暮春的江南,驿道两旁的新绿浓得化不开,杨花柳絮漫天飞舞,落在人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。江砚掀开车帘,看着沿途的驿站,眉头微微蹙起。 这里是南唐与吴越交界的偏远驿道,也是安保最薄弱的地方。上个月,这里丢了三份普通文书,幸好不是涉密军情,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 “停车。”江砚喊了一声,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 驿站的门口,只有两个老弱的守卫,正靠在墙上晒太阳,手里拿着旱烟袋,吞云吐雾。看到江砚来了,吓得连忙把烟袋扔在地上,站起来行礼,手都在抖。 江砚走进驿站,里面又暗又潮,墙角结着蜘蛛网,桌子上的文书堆得乱七八糟。一个驿卒正在整理文书,看到江砚进来,连忙放下手里的活,躬身行礼。 江砚拿起一份文书,看了看交接记录,皱着眉问:“要是有陌生人来抢文书,你们怎么办?” 两个守卫低着头,抠着手指头,不敢说话。过了半天,一个年纪大的守卫才小声道:“我们……我们只有两把旧刀,打不过他们。以前也来过山贼,我们只能把文书藏起来,等他们走了再出来。” 江砚没说话,只是走到驿站的后院,看了看马厩。里面只有三匹瘦马,毛色暗淡,无精打采地吃着草。粮草房里,只有半袋发霉的糙米。 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,钱惟濬带着一队精锐骑兵赶了过来。他们身着黑色铠甲,腰佩长刀,气势汹汹,马蹄溅起的泥水,溅了路边的野草一身。 钱惟濬翻身下马,走到江砚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破旧的驿站,沉声道:“先生,我已经从吴越调了一千名身经百战的老兵过来。每座驿站配十名守卫,每百里驿道配二十名巡逻兵,全天候值守。” 江砚点了点头,指着驿站的墙体和大门:“险峻路段,每三十里设一个安保哨所。所有驿站的墙体、大门全部加固,建瞭望塔,配备弓箭和长矛。粮草和马匹,由驿传总署统一调配,保证充足。” 解决了安保问题,江砚又来到金陵驿传学堂。 操场上,南唐和吴越的驿卒正在交叉训练。一个南唐驿卒拿着文书,刚要递给吴越驿卒,就被教官用戒尺打了一下手心:“不对!先验腰牌,核对身份,再签字画押,最后登记入册!少一步都不行!” 南唐驿卒红着脸,收回手,按照流程重新来。吴越驿卒耐心地等着,等他做完,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没事,多练几次就熟了。” 江砚站在廊下,看着他们反复练习交接流程,点了点头。他对学堂的主管道:“每月一次协同考核,不合格的继续培训,直到合格为止。考核优秀的,涨半两银子俸禄,优先提拔为驿丞。” 最让江砚头疼的,还是北宋谍者。 回到情报中枢,他把刚截获的密信往桌上一放。密信是用米汤写的,用火一烤才显出字来,里面详细记录了新型投石机的射程和参数。 “赵光义正面打不过,就玩阴的。”江砚冷笑道,“他派了大量谍者伪装成商旅、货郎、算命先生,潜入江南,想偷核心情报,挑拨吴唐关系,搞破坏。” 情报官脸色一变,连忙道:“先生,要不要立刻开展全面排查?” “要。”江砚指着墙上的谍报分布图,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红点,“三个维度查:第一,所有驿卒、驿站管理人员,重新核对身份履历,清退身份不明、履历不清的人;第二,所有驿站、驿道出入口设排查岗,往来人员全部登记检查,行李也要搜;第三,鼓励百姓举报可疑人员,查实一次赏银五十两,严格保密。” 他顿了顿,又道:“涉密文书,全部实行专人护送、加密传递。护送人员都是吴越的精锐士兵,沿途驿站只负责换马和补给,不许接触文书内容。” 专项排查行动开展了一个月,共查获北宋谍者三十余人,摧毁了他们在江南的联络网络。一个伪装成卖货郎的谍者,因为口音不对,被百姓举报,当场抓获。从他的货郎担里,搜出了密信和毒药。 江砚巡查完最后一处偏远驿站时,夕阳正落在驿道的尽头,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。巡逻的士兵列队走过,脚步整齐划一,甲胄在夕阳下泛着金光;驿站里,两国驿卒正有条不紊地交接文书,脸上带着认真的神情。 他下令,建立驿传安保与谍者排查的长效机制,每月一次小排查,每季度一次大排查,定期开展驿卒安保培训。 回金陵的路上,江砚翻开了粮运改革的优化方案,手指落在“水路粮运效率”那一行,轻轻敲了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