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730 章 回武昌-《祸害大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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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车夫在帘子外头“嗐”了一声,压低了嗓子嘀咕:“先生,您都一宿没合眼了,再这么熬下去,您这身子骨可比马先撑不住……”

    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

    管时敏把帘子掀开一条缝,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,“咱们耽搁不起。”

    那只眼睛里布满了红丝,眼白泛黄,像一块被揉皱了又摊开的旧宣纸。

    他说完这句话,自己都觉得好笑。

    耽搁不起?

    耽搁什么?

    他赶回武昌又能做什么?

    楚王问起来,他该怎么说?

    说潭王要反?

    说老和尚要借刀杀人?

    说他管时敏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一整夜?

    他放下帘子,靠回车壁。

    马车继续往前跑,马蹄声单调地敲着地面,“嗒嗒嗒嗒”,像在数着他还剩多少时间。

    他在想,潭王是真的动怒,还是待价而沽?

    他想起昨天在潭王府偏殿里看到的那张脸——

    朱梓撕礼单的时候,手指骨节发白,嘴唇在抖,那不是装得出来的。

    那种火他见过,去年在武昌,楚王摔了茶盏的时候,眼睛里也是那样的光。

    那是真的烧起来了。

    可正因为如此,他才觉得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一个真正愤怒的人,比一个假装愤怒的人更难预料。

    假装愤怒的人,你摸得清他的底牌;真正愤怒的人,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做什么。

    朱梓现在就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狗,他不叫了,不龇牙了,只是蹲在那里盯着你——

    这种安静,比任何吼叫都可怕。

    但老和尚那番话,也不是毫无道理。

    潭王府现在就是个火药桶,一点就着。

    一旦炸了,整个湖广都要遭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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